生而将死

在 V2EX 看到的

闲来无事逛逛论坛，看到了非常有趣的观点：

为什么钱一天天少，你焦虑到不行。生命一天天的少，你却一点不在乎。

因为你穷过，但是没死过，你只在乎你还剩多少钱，却不在乎你还剩下多少年。

总是焦虑自己选择哪条路才是对的，其实哪条路都是错的。

因为条条大路通坟墓，左右横竖都是死。

百分百死亡率的人生，焦虑个啥？

人生如苇草

原本是感慨人生苦难的帖子，引发了不少共鸣。上面的观点，是其中一则回复。

尤其是这一句：

“因为条条大路通坟墓，左右横竖都是死。”

我当时会心一笑。

确实如此。在追逐生活的当下，我总是忽略这件事：

人不是会死，而是什么时候都会死。

正如帕斯卡在《Pensées》中所写：

L'homme n'est qu'un roseau, le plus faible de la nature; mais c'est un roseau pensant.

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

从书架中抽出这本书的时候，我也顺便读到了后面的文字：

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他，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

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高贵得多。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因而，我们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

Deadman

我一向不主张虚无主义，因为那太难过，也太空洞。

但我也大抵认同，我们确实都是某种意义上的 “Deadman”。

这并非苦难逼出来的念头，而更像一种缓慢形成的体悟。

如果只有在苦难的折磨下，人才想起自己不过是苇草，那未免太令人心酸。

我们所奋斗的一切，或许只是为了更完整地体会这短暂的生命。

除此之外，很难再说有什么绝对的目的。

我喜爱帕斯卡的观点：我们的尊严在于思想。

它既不来自生活施加的苦难，也不来自所谓伟大的事业。

如果不能保持自己的思想，那大概真的就是 “Deadman” 了。

到那时，人生的体悟也许只剩下那句：

“因为条条大路通坟墓，左右横竖都是死。”

那样真的会很悲伤了。

SOURCES

帕斯卡引文参照 Pensées (Pascal)/2e éd. Desprez/XXIII - Wikisource (external)。中文译文依据手边译本整理。